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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路 上

请接受我,蹉跎中的年华…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  

2012-04-30 11:58:48|  分类: 生活日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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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本来有一辆好车的,但我一直以为自己没有车。

儿时坐过的童车,少年时父亲给买的第一辆自行车,后来工作了拥有的摩托车,再后来开着上下班的破面包车,我一直都觉得它们不算是车。每当我看见有人开着奥迪、宝马,便更觉得我的那些根本就不是车。我从来就没有过车。

可是,现在,我60岁,才忽然发现自己本来是有着一辆好车的。而万分可惜的是,它几乎已经是全坏了。

车身上全是铁的刮痕,水的流痕,火的烧痕,油的污痕,岁月的蚀痕,油漆剥落,破破烂烂,少鼻子没毛的样子。

探照灯还亮着,但照不远;刹车不灵光,喇叭气若游丝,方向盘有点失灵,轴承缺油,轮胎磨损严重,车身大柱有点错位,一动弹,全身就痛苦地响成一片。而最要命的是,油泵供油不足,发动机乏力,随时准备熄火。十年前大修过一次,技师为了表示留念,不小心把一颗螺丝钉留在了我的胸腔里。一响起来,总是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。

年轻时我每天都开着自己的车走路,开着车在球场上奔跑,在酒桌上消耗青春,在讲台上消磨时光,后来,学会在权势面前低头,在金钱面前弯腰,在无可奈何里委曲求全。这辆车,载我追求人间的欢乐与幸福,也替我承受心底的痛苦与不幸。可是,在整整60年的时间里,我愚蠢地忽视着它的存在,过度地使用并挥霍了它。我竟然一直懵懂地认为,我从来没有过一辆车。

这真是一辆真正的好车,它给我带来多少悲伤和欢乐啊!而它的每一个部件,也因为过度的使用或长久的荒废,终于价值丧尽了。车载音响已成绝响,安全气囊永远不再打开,最高200km的时速永不可重现,歌唱、舒适、奔跑,都是永远失落了的往事,再也不可能拥有了。

这一天,它再度熄火,把我抛在路边。我看着它,无计可施,爱恨莫名。

最后,我决定先推着它。

我看见许多年轻的新车,欢笑着,从我的身边呼啸而过;我也看见,在我的身前身后,还有许多同样推着车走路的人。唉哟唉哟,呻吟的号子不绝于耳,从高处向下看,我们一行向前蠕动,象一条长长的笨重的疲乏的濒死的长蛇。

而这是我所无法忍受的,我决定觑个空子,丢下我的车,一个人,灵魂出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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